有一次，在我和表弟旅游的途中。我们误闯进一道大门，那是一个百万岁俱乐部。
里面所有的人年龄都在一百万年以上，大部分人都见证了人类的兴起和灭绝，更大一部分人在人类存在的这段时间旅游于星际。所以，当我们出现在俱乐部，那些古董看到我们时，也许有点兴奋吧。或者远远没有我们想像的那么兴奋。
有一个看起来年轻一点的人走过来，那个人似乎老了无数次，以致他的皮肤有点错乱，有些地方很光嫩，有些地方布满老茧。我们问他，你到过什么地方。那个老人转了一下眼睛，说：为什么不让我给你们背一首诗呢？
我们说，好啊！
于是，那个老人就用喉咙咕嘟出一声：fing
“这就是全部吗？”
老人转身走掉了。
后来我和表弟讨论，他是不是知道我们在说什么，还是凑巧他说的话和我们有关。
之后，就没有人过来搭理我们，我和表弟在俱乐部里溜达，听他们的音乐和看他们的画。有时候也听他们聊天，似乎能听懂。有时候他们竟然能借我们的嘴说话，但是那时候，我们不知道自己说出来的是什么。
我和表弟问他们：你们是懂魔法的吗？
一个人说：我曾经误闯进百亿岁俱乐部，并学会了一些东西。但是，到现在我也不确信究竟在那里学到了什么。
我问表弟：你能确信，我们听到的话就是他要表达的意思吗？

这些是之前的事，后来我们来到了老人村。村子在一座岛上，那里住着一些永生的人，他们原本属于地球上理应去世的一群人，由于一个末日的预言，登上了一条去往永恒世界的船。
整件事记录在一面残破的墙壁上，曾经有一款名为The Mandate of Heaven的电子游戏预言了类似的场景。
墙壁上记载了这群人的来历，他们是人类曾经的精英，无限溢美的言辞占据了大量篇幅，重建世界的纲领则占据了另外的大量篇幅。结尾以一句勿忘历史结束。然而文字中并无任何对历史的描述。
老人村里的人已经无法与我们交谈，他们彼此也难以对话。四散在岛上的人，就像萦绕的蚊虫，将盲目的游走延长到了永恒。
他们无一不保留了健康的身体，从来到这个世界以来就不曾衰老。在我们阅读墙壁上的文字时，有几个人也走过来和我们一起看，其中一个指着某一段说一些无法理解的话。我们猜测那段话应该是描述他的，那里写着，他无疑改变了世界，生活从此更加便利，再也没有沟通的障碍。
于是我们怀着希望在用手在地上写了几个字，问他是谁，他完全不懂，就好像梦游的人做到另外的梦一样离开。
“你知道在他们身上发生了什么？”
“我在想，他们试图重建世界，但这里似乎完全没有重建的痕迹，好像在建完这面墙就什么都没干。”
“也可能都拆掉了。”
“你觉得他们是在装糊涂吗？或者说，对于永恒的时间来说，任何事情都以永恒来度量？”
我们在村里游荡，认识了所有人，其中有个人在写日记，他的笔有写不完的墨水，然而每当写到下一页的时候，上一页就成了空白，所以，他不停地往回翻本子，倒着写一个没有开端的故事。
故事用我们可以阅读的语言写成，其优美的文笔、精确的表达、以及文本的丰富含义在我们看来已经达到了人类语言的极至。在这个层面上，他的文字无法复制，因为任何文字在具有永恒含义的同时也具有瞬间含义。
表弟问我，他是会魔法的吗？
我说，我们在百万岁俱乐部问过同样的问题，事情看来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。